初叁那棵树

初识如木,叁年如故。

【all叶】最佳炉鼎 -06-


★恶俗狗血预警,肉遍天下修罗场。

12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茫茫朔漠间风沙漫天,本该了无生机,岂料无意路过的马车有蹄声得得,打破了这片这些恐怖的寂静。马车悠悠然地向着这片黄沙地的尽头走去,而驾在马车上的黑衣公子单手撑着下巴,懒懒散散地倚在骏马背上,坐没坐相,不时百无聊赖地挥动一下马鞭,不过却不是打在马身上,而是抽在黄沙上——这祖宗把藏在黄沙下伺机而动的毒蛇和毒蝎当作地鼠在打。

叶修自进了沙漠,便将一身白衣换成了黑衣,美其名曰:经脏。事实上,他要是不去主动招惹那群毒物搞得黄沙四溅,他的衣服是无论如何也脏不了的。

“还行进半个时辰便到漠北燕都了,白虎营驻扎于此,前线拉长到燕口关,那里是漠北第一大关,也是我荣曜王朝的西北角。”撩开帘子的青年生得唇红齿白,看见叶修这打地鼠的游戏后,嘴角一抽,端方俊雅的贵公子面孔霎时龟裂,觉得这毒蛇毒蝎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我说,你都打了这么久了,不累吗?”

“这是修行,”叶修一本正经,“唉,你不懂。”

张佳乐:“……”

“他爱打就让他打,”又是一个眉目英俊还带着点散漫的邪气的青年撩开了帘子,一只绑着绷带的手随意地靠在胸前,眯着眼睛不知是何意味地笑了声,“好歹是害人的毒物,不是什么活人…”

话音还未落,叶修却已经脚一蹬腾身飞起数里,一路寒光飞刃,却是拿了张佳乐的暗器——待张佳乐接了他的马夫职务驾着马车赶到时,才发现那里有一处小小的绿洲,因被沙丘遮着且方圆不过数十尺,居然也没被他们发现。

而刚刚忽然离开的叶修,正马鞭指着一贼匪打扮的人的天灵台,姿态带着点懒洋洋的漠然,看上去非常的嚣张。

张佳乐沉默了一会,对着身边出来的孙哲平说:“得,您孙大侠可真是有先见之明,果然不是毒物了,是活人啊。”

孙哲平:“……”

“好好的学什么马贼打什么劫,”叶修面前那数十个匪贼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被叶修制服之后一个个哭天喊地叫爹娘饶命,叶修也没理,正气凛然地教训那匪首,“都是出来混口饭吃,做什么抢别人的饭让别人无饭可吃?真那么闲,种田去啊!”

那匪首被吓得屁滚尿流,声音都哆嗦了:“我…我们本来就是马贼啊,不用学的……哎哟我的爷爷啊,您慢点,这鞭子下来小人就得脑袋开花了…”

“你们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要不是被我发现,这两个过路人不就也会被你们下手打到脑袋开花了!”叶修瞧了一眼那两位正默默站着的“过路人”,说道,“说吧,你们身上沾了多少条人命了?”

“爷爷饶命,小人冤枉啊!您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什么商队人马路过,小人又哪去杀人越货啊!小人和这批兄弟打小在这里一个村子里长大,这地方种不出东西,想去都城立足又无户籍,也只能做个马贼,军队粮饷那是万万不能动的,这不,今天好容易碰上个活人,才刚准备第一次出山,就被爷爷您一手惊人之武功给降服了,”那刚准备打劫就被叶修一根马鞭镇住的匪首看上去是真的吓坏了,面黄肌瘦的样子看上去可怜巴巴的,“爷爷您大人有大量,饶,饶了我们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张佳乐倒是没仔细听这声情并茂的哭诉,只是目光凝在那两个也看着他的“过路人”身上,暗自一哂,只退后一步,权当看戏了。

孙哲平也挑着眉不说话。

“…这么惨?”叶修被这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控诉给惊住了,“那你们运气也太差了…”

他说着收回马鞭,好似要放过他们一马。说时迟那时快,那匪首已然一把暗藏在袖里的匕首直刺过来,而叶修却好像完全没有反应不及的样子,左手一甩,银光乍现,四刀断四筋,匪首立时惨叫一声,血流不止,跌坐在地,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好似谁都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如此局面。

这时候,那神色一直古井无波的两个“过路人”才悄然踏回了刚刚下意识上前的一步。

“你,你怎么…”匪首震惊无比,舌头都在打结,“你明明已经相信了我啊,你怎么……”

“你当我傻啊,”叶修蹲下来翻了个白眼,“这么个破地种不出东西又抢不了劫,你自以为在脸上涂点黄沙就叫瘦弱了,一身的膘呢,你要是吃得不好,哪来的油水?况且我之前在数百米之外就感到这地方的地底有异动,那些毒蛇毒蝎全跑了,你们这群贼还会布阵,谁信你们是第一次出手啊?再说了,商队怎么就不能来漠北了,你编故事也用点心行不?”

匪首压根没料到这看上去极好骗的贵家小公子这么古灵精怪,今日已经诸多不顺,想找个人质吧,人质直接就把他四肢废了——匪首心里还在叫苦不迭,叶修却已经站起来对张佳乐说:“又浪费你四把刀,真不好意思啊。”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张佳乐那些零碎的小飞刃多得数不清,叶修这一路上各种玩,玩得那叫个不亦乐乎,此时这没诚意的道歉一出,张佳乐都快哭笑不得了,却没着急着去理会叶修,反倒是慢悠悠地对着叶修身后那两个一直没说话的人道:“堂堂白虎营统领韩文清,漠北第一圣医回春手张新杰,怎么,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扮猪吃老虎不成?”

却见左侧年轻男子鬓若刀裁,鼻若悬胆,面容冷俊带着煞气,一身布衣都好似遮掩不住他自金戈铁马中炼出的铮铮英骨;而右侧男子五官俊秀,本该温和若水,奈何肤色白皙,凤眸清冷,面色淡漠,同样是布衣打扮,就像那九天之外的谪仙无意下凡间。

这就是名镇漠北的双杰。

——韩文清与张新杰。

13

燕都护国府内,今日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张新杰替张佳乐满斟一壶茶,目不斜视,“所以,你这次来的目的是?”

“你还是先解释解释你和韩统领是什么情况吧,怎么会被马贼堵,还被他们寻着机会布了阵?”张佳乐不置可否地说道。

大厅内气氛陡然一凝。

“漠北冰灵草,一经破土便有异象,可催生一片绿洲。可惜这冰灵草濒临绝迹,我寻遍漠北,也只找到这一株,”张新杰沉默片刻,取出一个白玉匣子,“匈奴近日蠢蠢欲动,西域那边似乎与他们达成了交易,用西域蛊来换武器。最近这几场战役匈奴皆用了火毒蛊,我可以暂时压下毒素,但若想彻底解蛊,只能采这株灵药做药引。这次情况紧急,统领便随我去寻灵药,那群马贼素有凶狠毒辣之名,仗着对沙漠的熟悉便四处劫掠,横行霸道,且人数少又躲藏灵活,城守备出动多次都毫无办法。这次他们应当是接了匈奴的消息,受雇来毁灵药,幸好我和统领及时赶到——然而也被牵制了,为换药不得不入他们的阵。”

“勾结外族,通敌叛国,”韩文清眼神如掉落冰碴子一样冷漠,却带着隐隐的怒意,“罪无可恕!”

他一身忠骨,镇守边疆十年,匈奴未敢踏进一步,如今用此等卑劣的下毒蛊手段,而疆土内也赫然有其同党,自然让他怒不可遏。

“还好你们够及时,”张佳乐听到这,脸色也不由自主凝重起来,“我倒是不知道,如今边防已经紧张到了这个地步。”

“用毒,毁药?”孙哲平的脸色直接就冷了下来,“跳梁小丑,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此等国家之事,他们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了忠义之士的义愤填膺。

“也没有那般紧张,”张新杰道,“只是匈奴这几年屡战屡败,被打压得势力凄惨,如今恐怕是准备破罐子破摔,拼最后一次了。”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若万里冰霜之上倏尔绽放的花,携着葳蕤春光脉脉而来:“这一战胜了,将士们也可以回家了。”

他这话一出,连韩文清冷峻的面容也神色一动。

他们白虎营这些年驻守边疆,为荣曜王朝南征北伐,悍不畏死,硬生生挫去匈奴的狼子野心,却是从肩负重任起,已有十年之久。

如今战事到了尾声,家乡的歌谣,好似都可以提前哼出,作一曲昂然的战歌。

“这么说,你们刚刚遭遇的那场祸患可是这小少爷挡下的,当时你们明明知道那劫匪底细,居然也不开口提醒,现在还借了小少爷的武力把那群马贼直接就抓进白虎营审问,”张佳乐好似有所触动,半晌才开玩笑般说,“良心呐?”

孙哲平也是大爷似地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满脸兴致缺缺。

“你当时在他身后,我和统领便没想那么多,”张新杰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他动作一顿,看着一边正百无聊赖玩着手影的叶修:“抱歉,多谢。”

“…啊?”正摆弄出狐狸手影的叶修玩得不亦乐乎,乍然被人提到还回不过神来,过了会终于醒过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被张佳乐介绍了起来:“这小少爷是出师门历练的,一番机缘巧合之下与我们结识,也算得上是——”他似乎还要斟酌语句,孙哲平就自然地接过话头:“生死之交。”

张佳乐的身子陡然一僵。他像是未曾经意地,一侧脸便对上了孙哲平专注瞧着叶修的目光。

毕竟共为挚交多年啊。张佳乐想,有些东西孙哲平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我叫叶修,是自宗门外出游历的闲人,”叶修从善如流地配合着第三个接话,接着又不确定般问道,“你…是回春手?”

“他人所封,”张新杰神色淡淡,“正是不才。”

“年少英雄,妙手回春,”叶修看了眼孙哲平绑着绷带的手,心想求人办事还是多说两句好听的,于是一本正经,“够才够才了。”

张新杰微怔,都不知该对这歪七扭八的夸奖作何评价,一时居然有些哭笑不得。

“咳,”叶修又看了眼一直不太说话的韩文清,觉得这拍马屁还是不能厚此薄彼,于是绞尽脑汁,把脑袋里的词语搜刮了个遍,“韩…统领,盖世豪侠,英姿勃发,天人之姿,非常厉害。”

往日里倒是无人敢这样奉承,韩文清转头看他,心中却没有多少不耐,只是感到新奇。

对面那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韩文清心头陡然产生了种荒谬的感觉——他想起刚刚这少年鞭指匪首的慧黠模样,一时之间甚至有些忍俊不禁,更有种隐隐觉得好笑的纵容感。

他心下一时有些异样,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悄然又转过视线,无意中与张新杰目光对上时,两人都一顿,霎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张新杰手里的茶杯一转,也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血景狂剑因受手伤归隐,如今旧伤复发,四处寻医,如今更是来了漠北寻——你们此行是为找我寻医问药吧。”

他平静如水的目光看着三人:“三年前张佳乐来找我时,我便直言我无法做到,三年后也一样。”然而还未等他们的表情有所变化,他却又是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但三年时间,医术却是有所精进,如今我却也能够将他的手调养好,起码日后拿剑也无问题,只是那血景剑法,恐无法多用。”

“如今大战将及,边境之地,你们不该多留,”韩文清说道,“但要是不怕死,我也不阻拦你们留下,护国府不缺三个人的饭。”

他话说的不甚客气,但张佳乐神色却隐隐一松。韩文清性子如此,在这等要与匈奴大战之刻,能让他们留下,已经是如今最好的回答了。

只是——

叶修忽然开口:“他的手不能完全治愈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少年眸光清澈,毫无一点强求和怨怼之意,张新杰因此也不避讳:“不说绝无可能,但我做不到。”

“那谁有可能做到?”叶修问。

“岐黄之术,倒不怕技艺不精,只是许多药方上的灵药,如今已然失去踪迹,”张新杰道,“当年雱风神医方士谦采下世上最后一株玉续龙雪草,制成的玉愈膏,对温养四肢,接续骨骼经脉有奇效。雱风神医天性不羁洒脱,云游四海之前,将自己所成药方,灵药尽数赠予好友故人,孑然一身出走,已有几年不闻音讯。他所留的医珍良药仍在,却不知道具体在谁之手,若是能找到玉愈膏,那么他的手伤我就有九成把握治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张新杰倒是医术精湛,然而无奇珍灵药在手,他如今连稳定孙哲平的手伤,也恐怕要用三个月之久。

“那么,”叶修像一个充满着好奇心,打定主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孩童,抬起眼睛看着张新杰,开口问道,“这世上有谁知道那玉愈膏在哪里?”

孙哲平满面复杂,他看着叶修隐隐固执的模样,忽然觉得喉咙发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可知道百晓生?”良久的沉默后,却是韩文清先开的口。

“江湖百晓生,上至大宗密报,下至寻常百姓之间的纠纷,无所不知。”张新杰接着道,“武林内的特殊行业,当数百晓生一流,他们如同汇入潮水的一粒沙砾,悄无声息洞悉一切,以专门贩卖,交易情报为生。”

张佳乐陡然看向韩文清,像是明白了他们接下来打算说的话。

——“江湖第一百晓生,知秋阁阁主。”

“你若愿意付出代价,他会告诉你答案。”





***

考完了,考得怎么样不知道,听天由命。

下章开车换地图!

最佳炉鼎是早就有的构思,本来是打算给紧紧生贺一发完,没想到越写越长越写越长…有人问我会不会出本,那这里做个印调吧,不想买本的小天使就不用回答啦,谢谢大家,么么哒。

最佳炉鼎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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