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叁那棵树

初识如木,叁年如故。

【all叶】最佳炉鼎 -05-


★恶俗狗血预警,肉遍天下修罗场。

10

比想象中还要顺利的是,叶修跟张佳乐解释了情况后,这武林中风评极好的美貌青年没有对叶修有丝毫迁怒行为,反倒礼数周全地把叶修安置在了谷内。

周泽楷毕竟有军务在身,无法多加停留,和张佳乐相顾无言一会,又简短地和叶修告别,就带领青龙营离开了。

张佳乐不愧是精通全能的奇才,医术也颇为高超,一下就稳定住了孙哲平的伤势,只是孙哲平的手伤太严重,当初他无能为力,如今他就更加毫无办法,只能用上好的伤药吊着伤势,不让孙哲平的手彻底废掉。

忙完这一通,孙哲平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被张佳乐安置好的叶修这两天总来看他,恰好孙哲平醒来时,叶修正趴在他床边,因为几日都睡得不太好,眼下一片淤青,竟是靠着床就陷入了浅眠。

孙哲平环顾一圈周围实在熟悉的景致,对这里是繁花谷的事实心知肚明,眸中逐渐恢复一片清明。他再低头看着叶修,嘴角向上扬了扬,撑着自己没什么力气的身子坐起身来,刚伸出右手,蓦然发觉那之上缠着绷带,毫无力气,便面不改色地缩回右手,重新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叶修的头。

那英俊青年眉眼间敛去邪气,余下的平静虽淡,在清浅日光下却暖融如一块温玉。他往日的漫不经心和潇洒狂傲都伴着有些苍白的神色烟消云散,侧卧床头,眼眸低垂,手指掠过床边小公子乌黑散落的发,像一幅静止的画。

端着药进屋的张佳乐步伐一顿,冷不防在孙哲平身上见到这种堪称温柔的表情,让他既觉得面前这个孙哲平是假的,又觉得自己的眼睛是假的。

“诶,终于醒了,”过了一会,张佳乐才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对着多日未见的好友说,“你可真是遍体鳞伤啊,所有旧伤全被催发了,别是故意来我这谷里骗药材的吧。”

“你声音小点,”孙哲平丝毫不为所动,抬眸看了张佳乐一眼,“别吵醒他了。”

张佳乐嘴角一抽,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对待这位明明寄人篱下还说话非常不客气的伤残人士,垂下眼眸时却恰好对上叶修的侧脸。小公子的清秀脸颊被乌黑的碎发勾勒得若隐若现,青涩而又安静,看着有些像他当年那个病弱不堪却始终纯善如水的早逝弟弟。

——可惜那些年的记忆,早就伴着家人的一个个离去而散了。

张佳乐恍惚了一会后,也就真的没再说一句话,把药端给孙哲平,再从自己的身上取下那件披风,轻轻盖在了叶修身上。他的动作是很温柔的,然而一贯浅眠的叶修却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向他望去,那眼里氤氲的迷雾一霎那有如遇见朝阳般尽散开来,清澈而带着点难言的深,如一见不到底的秋潭。

张佳乐的动作一收,对上叶修纯澈眼睛的那一刻,忽然有种难言的尴尬。

“醒了,”还是孙哲平,非常自然地揉了揉叶修的头,懒懒散散斜靠在床榻上,姿态随意,“既然困就要张佳乐带你去睡吧,我没事,这谷里也不差你一张床。”

叶修张了张嘴,却没有办法在一时之间把自己满心的情绪宣于言语,只好扭头去看张佳乐。

“他说的对,”分明和叶修刚认识三天不到,还称得上陌生人的张佳乐早已自若地收去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尴尬,自然地对叶修说,“你这两天也没休息好,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至于这家伙,让他把药喝完再睡会吧。”

一路几乎无言。

直到真的来到一间清雅的竹屋小筑前时,叶修才恍然发觉,张佳乐并不是嘴上说说,他真的给自己准备了房间——屋内整洁,用具齐全,一看就是被人细心整理过。叶修侧过脸去看张佳乐,发觉这翩翩有礼的青年还是一副很寻常的样子,明明做的是体贴的事,却没有多说半句,只简短地介绍着:“我也不知道你的喜好,就只能暂时布置成这样了。”

“已经非常好了,我很喜欢,”叶修过了会才认真地对张佳乐说,面上到底是有点被人如此友好对待的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对张佳乐露出了一个很真切的笑容,“谢谢。”

“喜欢就住着吧,”张佳乐看着不小心漏进他眉眼的夕照光影,斑斓地映出这小公子满眼的坦诚真心,不由得觉着手痒,犹豫片刻,还是也伸出手,如孙哲平那样揉了揉叶修的头发,“我那好友的手伤需要再稳定一点再上路去寻其他方法医治,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再跟我说便行了。”

叶修一顿,猝然看向张佳乐,注意力全放在了其中一句话上:“他的手还有其他方法医治?”

张佳乐望着叶修染满了万家渔火般明亮的眼眸,一时哑然失笑,伸手捻起叶修发梢上落下的翠绿竹叶,说道:“我不可以医治,不代表着天下就没人可以。雱风神医云游四海已经多年没有音讯,但这五年间声名鹊起的漠北第一圣医回春手——他或许可以。”

11

叶修和孙哲平已经在百花谷里住了一月有余,他大概每过两天就去看一次孙哲平,去帮张佳乐做一些采药什么的简单活计,因此这月的十五叶修在竹屋里闷了一天也没人怀疑,安然度过。

这一月,孙哲平除了手以外的其他伤全然痊愈,手的伤势也稳定了下来,只是还是用不上力气。

今日是入秋以来难得的晴天,连天不散的厚重云雾终于承受不住阳光一捧一捧地向下绽,无可奈何地趁着一场大雨化开,于是雨过天晴之后,天空上郁郁的蟹壳青都转为了明亮的橙红。

明日他们就打算出发去漠北寻找回春手,今天整理完行装,只待得今晚好好休憩一番,就驾车离开百花谷。

午膳时的菜肴格外丰盛,被迫吃了一个月清粥小菜的孙哲平觉得自己快淡出个鸟来的嘴终于不用受罪,吃得风卷残云,张佳乐出言嫌弃,之后两个人在桌上就险些开始一段切磋。

“你是不是皮痒了?”孙哲平面容不善,“我现在伤好了,可不怕你那些什么繁花鲜花啊。”

“哦,”张佳乐反唇相讥,“小心你自己到时候满脸开花吧。”

叶修看着他们和喻文州黄少天完全不同的相处模式,觉得颇为有趣,一直在笑。

“繁花七杀在江湖上颇负盛名,”饭后收拾碗碟时,叶修忍不住问,“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既然闲来无事,”张佳乐顿了顿,笑着看叶修,“待会我们比划比划,我亲手演示给你看?”

“行啊!”一月之间都在自己修炼,压根没法与人喂招的叶修一听就马上答应了,“听说繁花七杀出世以来无人能破,是真的?”

“这个传言倒也是夸大其词了,无人能破当然是假,只是能破的我还没遇上而已,”张佳乐轻描淡写地说,接着又冲叶修比起一根手指,“怎么样,想挑战一下吗?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你能破我繁花七杀,我送个心愿给你,你不能破的话——”张佳乐倏尔对着叶修笑了,唇红齿白的俊俏面容上是难以言喻的戏谑和温柔,“以后就唤我声哥哥,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叶修全然不惧地应下赌约,和张佳乐击掌为誓,“成交!”

接近傍晚的时候,晚霞还未烧遍整片天空,孙哲平倚着门,半支着眼看这场并不正式的切磋。

“繁花七杀讲究先发制人,”张佳乐手一扬,近乎柔和的内劲从他身上褪去了伪装,逐渐展露出些峥嵘来,“看好了。”

他脚下步伐交错,一时如棋局又似星司,叶修眼前一花,只见无数的翠绿竹叶向自己飞来,柔软娇嫩的叶片在此刻却如同最锋锐的利刃,可杀人于无形之间,张佳乐那双手如同变戏法般动作着,没有武器,内力藏物便是他的第一招——“青竹风”。

叶修并未有任何退却之意,四面八方都是叶片,他便扬起手中竹枝画了一方完美弧度,衣袂纷飞,动作却如行云流水,看似慢,然而却如此悠悠然地,将内蕴内力的叶片都散去锋芒,落了一地翠色。

第一招,破。

张佳乐没有说话,手腕一转,只见不知哪儿来的七把玄铁薄刃从他周身连成一朵睡莲模样,由内力逼出薄刃后,张佳乐手指一挑,宛如作画般自双手旋出七朵幽香清荷,包裹着利刃如风般直指叶修全身死穴,那速度太快,角度也刁钻毒辣,自张佳乐成名以来几乎无人能毫发无损过这第二招——“娇莲叹”。

叶修脚尖一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竹枝如一捧清风一瞬划开三柄利刃,靴底向上一踏,他身子凌空一翻,两柄原对准他灵台的利刃被蹬入两侧树木,齐根没入,而对准他左侧腰间那柄,他将竹枝掷出,和利刃双双跌落,最后一柄朝向他咽喉的,他身子一旋,落下地时,竟已叼在嘴里,那莲半含羞地掩住叶修被劲风擦伤一点的嘴角,他看上去依旧游刃有余,如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郎,当歌纵马而过。

第二招,破。

这次张佳乐没有丝毫停顿,一手轻抚袖间,霎那间繁花落英自他周身而散,是桃夭灼灼,顺着既定的轨迹向叶修飘去,这花便不似青竹那般尽是同一力道,它柔软而易变,向叶修拂去时,千变万化,经人粗暴对待反而会锋锐无匹,用的是传说中“借力打力”这一原理,瞧着无害,却让人身处缠丝梦境般,深陷其中,满目尽是不尽桃花,这桃花依旧笑春风,说的就是繁花七杀第三招——“桃花笑”。

叶修只轻飘飘地退后一步,接着扬起衣袍,左手指尖在空中一画,他面前逼近的桃花便有如被他指挥的舞者,柔软地划出半圈弧度,他右手加入其间,双手并动,优美地在空中画着看不清的线,那桃花居然就乖顺地在他周身绕成了一阵风,成为一圆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舞动着。叶修站在桃花中央,双手倏尔一扬一放,那桃花就听他的话悠然落地。叶修拂去肩头落下的唯一一瓣桃花,终于寻了空,在地上捡起了自己的那根竹枝。

第三招,破。

张佳乐的眸子微微一合,闭目之后再运转一周内力,出手的一圈娇艳花朵,原是那秋海棠。这秋海棠完全没了前三招柔里藏针的气势,懒懒散散地落下满天花雨,向叶修以极慢的速度飞去。但海棠在空中竟如散沙般落开,花瓣散落,花瓣继而顺着脉络分离,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慵懒靠近叶修时,叶修分明看见,有的海棠下,暗藏极小的利刃。海棠秾丽的色彩掩去了不起眼的利刃,这纷纷扬扬漫天花,教人看不清哪朵以下有刃,确是真正的乱花渐欲迷人眼。海棠卧春,慵懒之间,其实有躲不过的危机,秋海棠如此,卧着杀机而来,这是繁花七杀第四招——“海棠卧”。

叶修深吸一口气,接着脚踏海棠花瓣,施展着无双“不沾衣”轻功,悄然凌空落于所有海棠之上。他单掌猛然向下一压,果不其然,经由劲气压抑的海棠毫不示弱,猛然翻过向空中反弹而来。然,叶修要的可不是这一击就打碎,他要的不过是——看见海棠所卧利刃的机会。那海棠翻空之后,银光尽数落于叶修眼中,叶修唇角一翘,身子矫若游龙穿梭于凌空利刃之间,竹枝过处一片狼藉,转瞬间他安然落地,竹枝下,已是落地银刃,接下来飘飘拂过的海棠,已无任何威胁。

第四招,破。

孙哲平的神色染上错愕,张佳乐却没有过多反应,喂招之中,他向来心无旁骛。他手掌一动,还未见招数出,就已闻幽香浮动。那雍容华贵的洛阳牡丹千金一枝,如今在他手上随风摇曳着的,便有七朵。他轻声一句“去”,那牡丹便优雅地飞旋至空中,花瓣滑落开来,呈包围之势向他冲去,叶修只嗅得一阵幽香,岂料内力就沸腾起来,居然有被化去的感觉。他转瞬明白,张佳乐的武功居然出神入化到了这种地步,已然领悟了至臻化境,否极泰来,可借由这牡丹化阵,容人功力于无形之中。这便是繁花七杀中看似无害的第五招——“牡丹醉”。

叶修心中的惊讶只持续了片刻,便凝望牡丹飞来的弧度,继而随着那弧度飞走起来,无论是脚踏轻功,还是竹枝轻挑,无论是内功流转,还是外劲气势,他皆顺着牡丹的弧度而动,如融入了对手杀招中的一部分,让人摸不清他身处何方。而并无灵智的牡丹就这样生生化去了杀意,落地零落。

第五招,破。

能坚持完张佳乐繁花七杀第五招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而叶修那轻松自若的反应,更是头一个。孙哲平深深地看了叶修一眼,心头有满腔疑问都不曾说出口,只寻思着敛下眉目,而张佳乐五指合拢,猛然一张开时,他手心里已有一阵极浓的雾气向叶修冲去,待离得近了,才看见那是一根根细如牛毛的小针,起码有上万之数,一起飞来时,毫无空隙可以逃离。那针锋利至极,针尾是一瓣幽兰,散发着一股极清极冷的香气,如半夜美人垂泪,因此这招数叫——“幽兰泣”。

那上万之数的小针一齐飞来,而叶修一抬手中娇嫩欲滴的竹枝,竟是要强行破招的意思。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竹枝几乎在面前兜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圆盾,一片片针散落在地,而他那竹枝越舞越快,动作已经让人看不清了,只听得见清脆的金铁碰撞声。最终风声停止,孙哲平慢慢睁开了慵懒阖着的眼,却见叶修依然素衣而立,发带飘然,他的面前,落下的万根小针,居然没有一根近了他的身。

第六招,破。

张佳乐眸光平静地注视着叶修,随后双手慢慢垂下,接着他近乎是随意地,手背向前一推。刹那间,本来已经落了满地的花叶像是被赋予了灵性一般,全都飞扬而起,顺着叶修舞动旋转。那真是一场百花齐放的盛景,叶修的身影几乎瞬间就被吞没在了那些花叶中。繁花七杀最后一招发动——“千芳绽”。

一直站立在原地的张佳乐动了。他之所以不会对叶修破了他前六招有诧异,是因为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做到过这一点,然而他们都无一例外就败给了第七招。因为前六招只是第七招的铺垫,也因为前六招是繁花里暗藏玄机,而这最后一招,却是花内没有危险,真正危险的——是借着繁花掩饰身形的,天下至尊高手,张佳乐。

张佳乐入了这千芳中,百花可以为他让路,让他瞧见叶修的身影,而叶修却无法瞧见他的。然而这一次注定失算,张佳乐愣在原地,不敢想象叶修居然没有在这百花内!这毫无可能,张佳乐还待走近一点,却在此刻感到一阵清风徐来,他警惕性极强地向上一望,却见那墨发随意一束,眉清目秀的俊秀少年对他一笑,倏尔间明媚而狡黠,他手上那枝无甚特别的柳枝正擦着张佳乐的脖颈,青翠的嫩叶拂得张佳乐有些痒,心尖也仿佛被这竹叶拂过了。

少年朝他一扬下巴,终究还是露出点并不讨厌的柔软的得意来:“诶,我说,就准你以花障目来偷袭,还不准我有样学样了?”

第七招,破。












*

嗷,预估错误,乐乐太抢镜,两个新角色要下章解锁了。

昨天无独有偶的评论数已经让我感到了冬天般的寒冷,我觉得你们可能已经不爱我了(瑟瑟发抖),不要啊呜呜呜呜,我还没红过,我为什么就要过气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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